甘泉研究

大心学---甘泉心学和阳明心学的区别

时间:2018/7/21 22:40:03  作者:湛柏欣  来源:湛氏家族古今志  查看:67  评论:0
内容摘要:甘泉心学和阳明心学的区别湛柏欣增城日报摘要:湛若水和王守仁一见定交,相约共倡圣学。湛王二人除了公开论学、多次面对面交流,还有不少书信来往,应该说他们在交流中形成了一些共识。他们的分歧主要在王守仁提出“致良知”学说之后,在这之前,他们的分歧主要是佛老问题。王守仁提出致良知后,湛王二人的分歧越发明显,包括对心、天理、经典的...

甘泉心学和阳明心学的区别

 

湛柏欣

增城日报

摘要:湛若水和王守仁一见定交,相约共倡圣学。湛王二人除了公开论学、多次面对面交流,还有不少书信来往,应该说他们在交流中形成了一些共识。他们的分歧主要在王守仁提出“致良知”学说之后,在这之前,他们的分歧主要是佛老问题。王守仁提出致良知后,湛王二人的分歧越发明显,包括对心、天理、经典的看法。

关键词:心学、天理、尊经、心即理

 

明代心学发端于陈献章(白沙),盛于湛若水(甘泉)和王守仁(阳明),有这样的说法:“时天下言学者,不归王守仁,则归湛若水。”1

湛若水和王守仁认识于弘治十八年(1505年),两人一见定交,那次会面后,湛若水对别人说:“若水泛观于四方,未见此人。”王守仁对别人说:“守仁从宦三十年,未见此人。”

若水的心学思想让王守仁耳目一新,王守仁立下了与湛若水“共倡圣学”的伟大目标。王守仁曾说:“某幼不问学,陷溺于邪僻者二十年,而始究心于老释。赖天之灵因有所觉,始乃沿周程之说求之……晚得益于甘泉湛子,而后吾之志益坚,毅然者不可竭。则予之资于甘泉多矣。”2对于好友的经历,湛若水把王守仁为成圣走过的弯路归纳为“五溺”:“初溺于任侠之习,再溺于骑射之习,三溺于辞章之习,四溺于神仙之习,五溺于佛氏之习。”3当时湛若水已经提出了“随处体认天理”的心学宗旨,王守仁也认为要提出一个自己的学术宗旨。

 

 


1 张廷玉:《明史·儒林传》电子版。

2 王守仁:《别湛甘泉序》,《王阳明全集·悟真录之一》电子版。

3 湛若水:《阳明先生墓志铭》,《王阳明全集》电子版。

湛王二人除了公开论学、多次面对面交流,还有不少书信来往,应该说他们在交流中形成了一些共识。他们的分歧主要在王守仁提出“致良知”学说之后,在这之前,他们的分歧主要是佛老问题。

 

湛王看待佛老学说的分歧

湛王二人关于佛老有三次重大讨论。

正德六年(1511年),湛王二人第一次进行关于佛老的谈论。王守仁试探性地提出佛老和儒同根的问题,认为佛老是圣之枝叶,即认为二氏是圣学主干上旁出的一枝。湛若水反对这种说法,认为这样就否定了两者的区别。湛若水认为儒家与二氏实际上并不同根,槐树不可能旁出柳枝。湛若水说:“校勘仙佛,天理二字,岂由此出?”1

正德九年(1514年),王守仁拟《谏迎佛疏》,不过没有上疏给朝廷。在此疏中,王守仁没有说佛教不好,而是以解释儒学的博大精深反衬出佛学的种种不足。王守仁在教导学生时曾说:“圣人之学明,则仙、佛自泯。2虽然王守仁反对皇帝崇信佛教,也认为儒家圣学在佛学之上,不过又认为佛老的境界非常高远,与圣人说的相似。这一年,王守仁就与来探望自己的湛若水夜论了儒释之道,又讨论到儒释是否同根的问题。王守仁认为佛老的境界非常高远,与圣人说的相似,因而儒释可能同根。湛若水反驳说,佛老的境界固然有高远的一面,但并未超出儒学的范围,而儒家所说的“道中庸”、“至精微”则是佛老所无。儒学是“大”、“公”,佛老是“小”、“私”。佛教否定伦理纲常,与儒家明显是不同的思想体系。王守仁不能否定湛若水的说法,只是两人的分歧更加明显。

正德十年(1515年),湛若水丁忧期间。湛王二人的好友方献夫告诉湛若水,王守仁推崇佛家的“空”。方献夫认为只有湛若水能与之辩论。湛若水于是去信王守仁说:“上下四方之宇,古今往来之宙,宇宙间只是一气充塞流行,与道为体,何莫非有,何空之云?虽天地弊坏,人物消尽,而此气此道亦未尝亡,则未尝空也。道也者,先天地而无始,后天地而无终者也。”3湛若水这段话被认为是儒家论气的经典论述。对于“空”又是一个思想境

 

 


1 湛若水:《奠王阳明先生文》,《泉翁大全集》卷五十七,钟彩钧整理,台北:2004年电子版。

2 王守仁:《传习录》,《王阳明全集电子版。

3 湛若水:《寄阳明》,《泉翁大全集》卷八,钟彩钧整理,台北:2004年电子版。

界的问题,湛若水提出儒家的“鸢飞鱼跃”与之对比。

 

湛王两家看待经典的差别

嘉靖五年丙戌(1526年),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邹守益派人来请湛若水作记,湛若水应邀作《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记》。《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记》让湛若水意想不到的是,引起他与王守仁的一次风波。话说,王守仁看到湛若水的《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记》,因为湛若水谈论到“良知”,却和自己所写的《稽山书院尊经阁记》不合而颇为不满。

    湛若水认为儒家经典包含“径”和“警”的意思,他说:“夫经也,径也,所由以入圣人之径也。或曰:警也,以警觉乎我也。傅说曰:学於古训。夫学,觉也,警觉之谓也。是故六经皆注我心者也,故能觉吾心。”1

    湛若水认为良知固然是人具备的,但是经典能够帮助人觉醒、扩充良知,并反对不必看经典也能觉醒良知的说法。他认为:“觉斯存矣,是故能开聪明、扩良知。非六经能外益之聪明良知也,我自有之,彼但能开之、扩之而已也。如梦者、醉者,呼而觉之,非呼者外与之觉也,知觉,彼固有之也,呼者但能觉之而已也,故曰‘六经觉我者也’。今之谓聪明知觉不必外求诸经,不必呼而能觉之类也;今之忘其本而徒诵六经者,展转丧志於醉梦者之类也。不呼而觉之类也者,孔子不能也;丧志於醉梦之类也者,孔子不为也。是故中行者,鲜矣;是故天下能尊经者,鲜矣。”2

王守仁则认为求自己的心就是“尊经”,甚至认为“习训诂,传记诵”都是不好的,他认为:“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

 

 


12 湛若水:《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记》,《泉翁大全集》卷二十七,钟彩钧整理,台北:2004年电子版。

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1

虽然这件事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友谊,不过湛若水的《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记》和王守仁的《稽山书院尊经阁记》可算是两人心学的不同的缩影。湛若水担心王守仁宣称不用读书学习也能致良知会成为某些人的借口,因而在《广德州儒学新建尊经阁记》重申学习是致良知不能缺少的。明末心学流于空谈,不能不说湛若水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湛王两家“心即理”的差别

“心即理”的命题由宋代大儒陆九渊提出,并成为心学一派的宗旨。然而,大儒对“心”不同理解,势必造成各家“心即理”的差别,甚至针锋相对,明代湛(若水)王(守仁)两家“心即理”的差别就是其中代表。

首先要肯定的是,宋明理学讲的“理”、“心”,主要是指道德意义而言,湛若水的甘泉心学和王守仁的阳明心学并没有本质分歧。

湛若水指出:“阳明与吾言心不同。阳明所谓心,指方寸而言。吾之所谓心者,体万物而不遗者也,故以吾之说为外。”2这就是说,王守仁所说的“心”与湛若水所说的“心”不同,王守仁所说的“心”仅指人的方寸本心,湛若水所说的“心”存在于万物之中,无处不在。湛若水说的“心”相通于黑格尔的“绝对精神”,是“万物最初的原因与内在的本质”。换句话说,就道德意义来说,王守仁认为人给宇宙万物以道德意义;湛若水则认为宇宙万物本身就具有道德意义,人对天理的体认,是回归或完成这个意义。

宋代大儒朱熹曾有“月印万川”来解释“理一分殊”,他说:“本只是一太极,而万物各有禀受,又自各全具一太极耳。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散在江湖,则随处而见,不可谓月已分也。”3虽然湛若水认为朱熹的观点有割裂了天理和事物的缺点,不过他对“心”的理解,与朱熹的“月印万川”的观点却是相通的。湛若水又说:“包与贯实非二也,故心也者,包乎天地万物之外,而贯乎天地万物之中者也。”4因此,湛若水所说的心,就是天理,

 

 


1 王守仁:《稽山书院尊经阁记》,《王阳明全集·悟真录之一》电子版。

2 张廷玉:《明史·湛若水传》电子版。

3 朱熹:《朱子语类》电子版。

4 湛若水:《心性图说》,《泉翁大全集》卷三十二,钟彩钧整理,台北:2004年电子版。

即是太极,是“大心”、“宇宙之心”。既然“心即理”,为什么有时用“理”有时用“心”呢?这是因为,说“理”是指“流行”——客观而言,说“心”——主观是指“主宰”而言。

“心即理”,有着主客统一的内涵。

人们研究明代理学,免不了拿“随处体认天理”和“致良知”来比较。两者有什么不同呢?“随处体认天理”是湛若水还在陈献章处求学的时候提出的,是一个学术性的理论,此后,湛若水用一生去完善及丰富、印证这个理论。“致良知”则是王守仁在晚年提出的学说宗旨,是他对自己经历的总结,用他的话说,是“从百死千难中来”。由此可见,这两个学说宗旨的提出,过程是相反的。虽然,湛王两人及当时心学一派的广大学子都肯定良知和天理的相通甚至相同,不过由于两人对天理的不同理解,随处体认天理和致良知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致良知是王守仁个人的成功经验,看似易简,只是如果脱离王守仁的经历去讲,容易流于空谈,明末心学流弊,心学末流不务实学就是证明。与湛王二人素有交往的大儒吕柟认为:“阳明凡百事皆习过了,老来静坐。学者来问,亦以此告人,忒自在了。”1吕柟的话简单来说就是:王守仁许多学问都努力钻研过了,年老时安守宁静,对来求学的人只是告诉他们致良知就行了,也太自在了吧。

事实上,阳明心学所谓的良知,并无一定的标准,例如野蛮人吃人也自以为是良知所许,被洗脑的人危害社会也自以为是良知所许。在日常生活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自以为良知所许的情况不少见。换句话说,自以为良知所许,有可能只是“意必固我”——凭空臆测、主观武断、拘泥固执、唯我独是。在孔子看来,要做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需要“学问思辨行”。“学问思辨”对“意必固我”有针对性,即用广泛的学习特别是学习经典来避免凭空臆测,用反复的推敲来避免主观武断,用慎密的思考来避免拘泥固执,用明辨的分析来避免唯我独是,最后落实到笃行,达到知行合一。湛若水也认为阳明心学只讲尊德性,而忽略了道问学,并指出“学问思辨行”,才能“知行并进,同条共贯”。

大概如果一个人能够切实去致良知,当然是不会空谈的,也会如王守仁所说“不懂自然会问”。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是天赋异禀,都有足够的自觉性。王守仁深恶痛绝人们拿朱熹的“知先行后”做借口,说“还未知”而不去行,从而提出“知行合一”。王守仁却没想到,他的后学也拿“致良知”做借口去空谈。湛若水在教导学生时,屡屡强调“学问思辨行”,

 

 


1 吕柟:《泾野子内篇卷七》电子版。

告诫学生不要“喜静厌动”,无疑是对人的惰性有充分考虑。

 

结语

总的来说,湛若水更重视培养人的自觉性,督促人去学习。王守仁的学说过于依赖人的

自觉性,容易导致束书不观、空谈不行、把人欲当成良知等流弊。湛若水所说的“心即理”,是完完全全、具有本体论意义的命题;王守仁所说的“心即理”,只是在道德及认知意义上说的。

湛若水强调天理包括事物之理,他说:“吾儒学要有用,自综理家务至於兵农钱谷水利马政之类,无一不是性分内事,皆有至理,处处皆是格物工夫,以此涵养,成就他日用世,凿凿可行。”1湛若水所讲的“天理”包括道德之理、自然之理、历史之理、经济之理,有突破儒家过于关注道德伦理的倾向。因此,相对来说,甘泉心学比阳明心学更丰富、超前。

 

 

 

 

 

 

 

 

 

 

 

 

 

 

 

 

 


1 湛若水:《大科书堂训》,《泉翁大全集》卷五,钟彩钧整理,台北:2004年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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